我往新浪网上键入“
粮票”两个字,进行搜索,共找到5439个相关信息。但所有的这些信息大多是关于
粮票收藏的。我跟它们不一样,关于
粮票,总是同我的成长联系在一起。
我出生在一个小渔村,祖祖辈辈以打鱼为生,家里的土地很少,根本不足以维持生存。国家每个月给每个人口贴补17斤的农村返销粮,可即使是这样,还是很难填饱肚子,那年月,谁要说“我饿了”,那是废话。谁不饿呀!就像刮风下雨,谁的感受都一样,有什么可说的。因此关于童年,我最真切的回忆就是饿,尤其是到了青春发育期,家里的几个兄弟也正在成长期,吃饭问题尤其显得突出,
粮票就成我们的救命根子了。
我记得那时
粮票挺珍贵的,母亲总是把它锁在最隐蔽的地方,怕我们小孩拿出来玩,更怕被人家偷走。
据我爸说,有一回,10岁的我跟着他一起逛街,看到街上有人卖着香喷喷的包子,小孩子嘴馋,闹着要他买一个,可他心疼口袋里所剩无几的几张
粮票,不肯买,结果让我哭闹了整条街,到最后还是没吃上包子。
我知道,要每天都吃上大米饭,只有一个办法,就是成为城里人,吃城镇口粮。而成为城里人的办法只有一个,那就是发奋读书,从穿草鞋的变成穿皮鞋的。
1989年,我考上了师专,成了一名大学生。到师专最兴奋的一件事就是每个月都可以从生活委员那里领到30斤的饭票。到了寒暑假,由于没在学校食堂吃饭,学校就把我应得的饭票折成
粮票给了我,回家我就交给了母亲贴补家里的口粮。
1992年,我大学毕业时,那时自由市场上的粮食同国家粮店上的粮食价格已经差不多了,而且品种还比较好,所以已经很少有人到粮店买粮食了。我为了
粮票而发奋读大学,而当我大学毕业时,
粮票已基本上失去它的作用了。这一点很让我失落。就像你苦苦地在寻找某个女孩,而当找到她时,她已经名花有主罗敷有夫了。
毕业那一年暑假,学校照样还是发给我
粮票,我没再拿给家里,因为家里已经不缺它了。我一直把它们珍藏着,就像珍藏一段永不泯灭的记忆。
那饥饿的年代已一去不复返了。
粮票已成了富裕了的人们欣赏把玩的收藏品。我没有收藏珍稀鉴赏品的那份雅兴,我只是觉得,在我的生命当中,曾经有一段时间它是如此的重要,它记录了那艰难岁月中的一些使我难以忘怀的凡人小事。